Google I/O 一直给人一种业余戏剧表演的感觉，今年本来有机会大吹特吹，说自己让苹果都得靠 Gemini 帮忙，结果却彻底搞砸了。
现在“claptrap”这个词常用来形容胡说八道，但它原本是个戏剧术语，指表演中演员或舞者故意停顿一下，等观众鼓掌的那一刻。
今年的 Google I/O 里，现代意义上的“胡说八道”倒是挺多，但让人难受的是，连原本那种“等掌声”的效果都没有。主持人一次次停下来，结果观众根本不买账。
有时候感觉舞台和前排观众之间像隔着卫星延迟似的。要是你在台上讲过东西，肯定能深切体会到那种尴尬和痛苦。
更何况，Google I/O 的现场观众应该和苹果 WWDC 邀请的差不多吧，至少都是懂行、常用这些东西、而且大概率是粉丝的人。
连自家粉丝都鼓不起掌来，还想让其他人买账吗？
Google 粉丝的吐槽
如果你是 Google 公关部门的人，要写一份“大家都觉得今年大会很棒”的报告，其实素材不少。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粉丝觉得新功能很值得期待的评论。
不过这次反对的声音也明显多了。
Reddit 上有个用户写道：“看完之后有谁跟我一样郁闷吗？我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对科技感到反感，虽然他们展示的东西很多都挺厉害的。我一直都是早期用户，现在却觉得迷茫又失落。”
确实很多人对 Google 说的后续更新感兴趣，但就连自称粉丝的人也带着明显的负面情绪。
今年 Google I/O 最突出的感觉就是，它好像根本没打算打动自家圈子以外的人。WWDC 是开发者大会，Google I/O 也是，但苹果清楚开发者同时也是普通用户。
苹果还知道，开场 keynote 是向普通用户喊话的好机会。Google 却反过来，以为大家反正都会看，因为 AI 实在太厉害了。
想象一下苹果的 Craig Federighi 或 Phil Schiller 把这个当重磅新功能来介绍——图片来源：Google
演示里全是命令行指令，还不断抛出 AI token 使用量的统计数据，动辄几千万亿，CEO Sundar Pichai 对此相当自豪。
可这些数字对普通用户来说毫无意义，对开发者可能也没多大用处。
英国皇家邮政最近有个广告，吹嘘自己配送了十亿个包裹。看到的人忍不住想问：“总共有多少包裹啊？”
同样，Pichai 炫耀每月 AI token 用量达到 480 万亿的时候，大家也想问问：其中有多少是用户说“不对，重来”浪费掉的？
表演的功夫
每年 Google 都把 I/O 大会安排在苹果 WWDC 之前，这肯定不是巧合。这是 Google 能展示自己比苹果强的地方，哪怕势均力敌，也能让苹果后面的发布显得平淡。
两家公司都会搞大场面。苹果现在喜欢提前录好，Google 则偏好现场直播，这次直接搭了个露天舞台，像格拉斯顿伯里音乐节一样。不过你要是开头和结尾眨个眼，就完全注意不到这一点。
除了开头和结尾各有一个拉远镜头，整个 Google I/O 看起来就像在普通会议中心办的。苹果虽然没在户外办过，但它明白制作的基本原则：有好场地就得好好展示。
结尾镜头拉远时才发现是露天场地，真的让人有点惊讶——图片来源：Google
从技术、结构到戏剧效果，苹果的视频演示都堪称业界顶级。
Google 的现场表演则显得相当业余。比如 Sundar Pichai 还得低头确认自己站在标记位上，而不是通过排练自然记住。而且主持人应该全程都在场才对。
跟苹果以前的现场演示比，Google 的显得过于死板。明明是面对现场观众的直播，却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讲台中间的屏幕上。
单纯从制作水平看，苹果 WWDC 做得更好。但漂亮的演示也能掩盖内容空洞。
Google I/O 这次没什么真正的大消息，大部分功能都要等以后再说，而且也没能说服大家。现在你能找出各种理由反对 iPhone Fold，但你知道苹果最后肯定能讲出一个让人信服的故事，让大家觉得非买不可。
Google 似乎做不到这一点，还被自己之前的宣传拖了后腿。它一边说去年已经很成功，一边又说未来会更好。
比如它大肆宣扬 2025 年推出的 AI Mode 有多么出色。
苹果，你接招吧。不管这是什么。图片来源：Google
当然不会指望 Google 在台上承认自己的 AI 摘要经常出错。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让“升级到 Gemini 3.5”的宣布显得没那么有说服力。
那段宣布又是一次让人煎熬的等待掌声，不过这次总算有掌声了。如果你没鼓掌，大概是因为说“用了 Gemini 3.5”本身就没什么意义。
苹果不会说把 Siri 升级成 Siri 2.0。它会直接公布 iOS 27，但不会停下来等掌声，也不会觉得版本号能当卖点。
苹果总是强调用户能用新功能做什么。技术本身退居其次，重点是实际用途和意义。
Google 管这叫“基于 AI 的彻底搜索重构”，你可能就觉得是搜索框变大了点。图片来源：Google
有些被大肆宣传的技术其实也没什么实质内容。比如 Google 首页的搜索框，现在只是变大一点，还能自动补全输入内容。
这就被称为“全新智能搜索框”“完全用 AI 重新构想”。
AI、AI、又是 AI
说到 AI，Google 全场几乎只谈 AI。这次不同的是，它更多讲的是“智能体 AI”，也就是能完成多步复杂任务的 AI，Google 把它叫作“长时域任务”。如果又是一句“先看看实际表现吧”，至少 The Verge 看起来挺认可的。
YouTube 上有个剪辑，把所有提到“AI”的地方剪在一起，大概一分钟长，听完你只想捂住耳朵。
Reddit 用户评论道：“我感觉 Google 要么故意无视，要么完全没意识到最近大家对 AI 的反弹情绪，因为他们显然以为所有人都会对这些新东西超级兴奋。”
现在“AI”成了 Google 的万能词，因为它觉得这是最热门、最让人惊叹的字眼。可大家早就过了那个阶段，Google 却还在拼命想证明 AI 真的管用。
Google 没说这段可爱视频是不是 AI 生成的——图片来源：Google
在很多具体场景里 AI 确实好用，但 Google 把它包装得完美无缺，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大家已经不吃这套“蛇油”了，除非看到它真能在日常生活中帮上忙。
苹果之前演示 Apple Intelligence 时，让 Siri 回答“在哪见过某人”，结果翻车了。但翻车的是执行效果，而不是销售思路——苹果对怎么向用户推 AI 的理解其实很到位。
你看到那个功能就会想：对啊，这个我能用得上。
Google 给我们的却是更多自动写作，让你说话跟别人一个调调；更多自己不拍却可能拿来冒充原创的视频。
我们也得到了更多图片，而这也是 Google I/O 唯一稍微承认 AI 可能出问题的地方。Sundar Pichai 提到 AI 可以伪造图片，这确实是个问题，幸好有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就是……更多的 AI。
今年本该是 Google 的高光时刻
Android 经常在某些功能上领先 iOS，虽然这些功能不一定能覆盖所有机型。今年苹果要在 WWDC 上发布的 Siri 和 Apple Intelligence 功能，底层就是用 Gemini 重建的。
Google Gemini 正在帮助苹果改进 Apple Foundation Models，为 WWDC 做准备
合同里肯定有限制条款，所以 Google 一次都没提到苹果。
但 Google 完全可以展示一些 iOS 27 才会有的功能。
也许它确实展示了，但因为重点放在开发者怎么用命令行生成火车图片上，大家很难集中注意力。
如果你中途就看不下去了，别自责，Sundar Pichai 也早早离场了。
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 43 分钟左右，把主持权交给下一位讲者。之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节目，他再也没露面。
于是整场大会最后由 Demis Hassabis 收尾。他是 Google DeepMind 的 CEO，但你得记得他 90 分钟前自我介绍时说过这一点。
就在宣称 Google AI 团队目标是解决所有疾病之后，他突然结束演讲：“当我们回顾这段时期时，”在近两小时的演示结束时 Hassabis 说，“我想我们会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奇点的山脚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停顿等掌声，这倒也好，因为你正好有时间去问问 Google AI，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